陕师大是我的本科母校,也是我一生扬帆奋进的起点。陕师大给我的印象,似一位学识渊博、含蓄内敛的老者,无时无刻不在教诲、影响着她的孩子。
陕师大雁塔校区,古朴典雅,钟灵毓秀,静谧幽深,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受。进入校门,苍松排排,梧桐茂茂,教学楼对称地伫立在大道两侧,与雄伟的图书馆俨然一体。图书馆前的假山上,流水潺潺,永不停息,似乎在日夜倾诉着母校的悠长历史。图书馆的雕梁画栋隐现在奋勇向上的爬山虎的藤蔓中。步入图书馆,俨然进入了一方静谧深邃的学术殿堂。水磨石铺就的走梯,被勤奋学子的脚步踏得晶莹光亮。每次从一楼拾阶而上,总有一种余音绕梁的幻觉,仿佛有人在某个角落轻轻弹奏着欢快悠扬的钢琴曲。每次到阅览室去看杂志,管理员老师都会慈祥地关注到我,偶尔还会介绍几种新到的杂志。当时我学的是物理学,最喜欢翻看《无线电》杂志,这似乎是一种无形的指引,指引着我本科毕业后一步步获得无线电物理的硕士、博士学位,走向从事通信领域教学科研工作的某种命运的必然。
陕师大赋予我的精神支柱,是校园里浓厚的学术氛围。在师大,经常会看到老教授们穿着整洁的蓝色中山装,手提黑色公文包,以坚定的步伐在校园中信步穿行,或骑着自行车奔向教学楼。食堂门口或教学楼的展示牌上,大红纸海报上有时用毛笔字写着某位硕士或博士的答辩信息,吸引学子们驻足观看。当时我们对硕士、博士怀着一种崇敬、一种向往,对大红纸毛笔字海报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在信息发达的今天,那种感觉已很难找到。除此之外,在联合教室门口还经常能看到学术讲座的海报。记得教电磁学的李树华老师每年都会邀请中科院物理所的李国栋教授来校作讲座。我们虽然不能完全听得懂李教授的讲座内容,但被他的渊博学识和专注状态所吸引。多年后再回想,我能走上学术科研的道路,孜孜不倦地教书育人,与本科期间母校良好学术氛围的浸润密切相关。
陕师大留给我的精神财富,是校园里自由活跃的气氛。那时学校好像只有联合教室一个“大礼堂”,但它留给我们太多美好。上学期间,全国著名演讲家曲啸到学校演讲,演讲会被安排在联合教室。当时听报告的学子把整个联合教室挤得水泄不通,连走道角落都站满了人。当曲啸先生进场时,站在通道上的同学下意识让出了一条“窄缝”,让演讲家侧身从掌声中走上讲台。曲啸先生上台第一句话就说,他在全国很多地方演讲过,这种感人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上完晚自习回去的路上,常常能听到礼堂里传出的歌唱声、音乐声、朗诵声、演讲声……全校的歌唱、舞蹈、相声等比赛,院系的新生迎新晚会、毕业送别晚会,还有临时安排的其他大型活动,都在联合教室进行。总之,在我的记忆里,联合教室很少有空闲的时候。行走在师大校园里,永远感到青春荡漾,处处都是朝气蓬勃的同辈。正如教授“马列原理”课的丁为祥老师所说,“在咱陕师大的校园里,光听报告、看演出,就能把你熏陶成一个文化人。”这话一点不假,每年物理系的迎新晚会,我们1988级同学都踊跃参加,一改大家对理工男的刻板印象。记得第一次参加系里的迎新晚会,我激情澎湃地表演了单口说唱。演出后银发飘飘的系主任傅克德教授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咱们物理系学生能上台表演就是好样的!”傅教授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虽然当时节目演得不算好,但我锻炼了胆量,克服了怯场,提升了勇气,为后来从事教学和管理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回想我的四年大学,走得多,看得多,想得多,做得多,说得少,关注少,联系少,表现少,是诠释“三点一线”大学生活的典型案例。当时的我,性格倔强,不善言辞,愤于不平,拙于交际。但母校弘厚的学术氛围和自由包容的校园生态,给予我释放灵魂的空间。图书馆、自习室、阅览室、实验室、大操场是我与同伴时常光顾的地方,我们与母校的教室、图书、草坪、路灯等等都结下了不解之缘,也积攒了人生的第一笔“财富”。上学期间,我担任物理系学生刊物《太阳风》的编辑,每期组稿乐此不疲,反复校稿确保质量。后因考研我中断了文稿编辑,但两年的编辑时光锻炼了我查找资料、捕捉信息、统稿组稿的能力,为我后来走上学术道路奠定了基础。
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不足以表达我对母校的感激之情,也无法记录大学四年的全部生活。母校“厚德积学励志敦行”的校训无时不激励着我辈,在匆匆韶华里挥洒青春汗水。今天的我即使年过半百,依然行走在母校为我开启的大道上,为教学科研竭尽所能,为同行、为学生、为校友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帮助。
80余载岁月,沉淀出母校独有的智慧与荣光:西部红烛,两代师表,强师报国,铸造辉煌。母校学风醇正,“抱道不曲”教诲我辈持守正道;“拥书自雄”指引我们以学养高深、博古通今为荣,在学有所成的基础上享有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心怀天下,勇于担当。我将继续走在母校为我指引的道路上,走更长的路,看更广的世界,作更多更大的贡献!
(作者系我校1988级物理系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