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尊敬的牛致功先生,是学界公认的师者楷模。我想通过几个片段回忆,来重温先生给予我的教导和温暖,表达对先生的崇高敬意和永远思念。
“两个方向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要学习研究隋唐史”
1988年,我在山东师范大学历史系读大三的时候,立志进一步求学,决定参加来年的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备考过程中,我写信给牛先生,表达报考意愿。牛先生回信,表示欢迎。1989年初,我看到了陕西师范大学的硕士生招生简章,发现我要报考的隋唐史研究方向分列在历史系和唐史研究所。历史系的是“隋唐史”方向,招生2人,唐史所的是“唐史”方向,也招生2人。
我看到后,感到很困惑:一是历史系和唐史所的两个方向有什么不同?二是两个方向的指导老师有无明确区分?我于是赶紧从学校跑到附近的邮电局给牛先生打电话。前两天的两次电话,均无人接听。到第三天的第三次,牛先生接听了电话,细致地和我说,两个方向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要学习研究隋唐史,只是考虑到历史系和唐史所是两个单位,所以平均分配了一下招生名额。牛先生还说,指导老师也没有区分,由于他和赵文润先生、牛志平先生工作关系很好,所以两个单位招收的隋唐史方向研究生由三人共同指导。
我听了牛先生的话,便专心备考。1989年5月,我收到陕西师大的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同年9月,我顺利入学,在三位先生指导下开始攻读硕士学位。有一次和牛先生的交谈,他告诉我,你为了报考研究生三次打长途电话,这份执着与认真,令人感动。
“你研究生入学不久,写的文章就有模有样了”
入学后,我开始在三位先生的指导下认真读书,并尝试撰写学术论文。在研究生一年级和二年级时,我写出《瓦岗军性质新论》《武元衡述评》《略论杜黄裳在元和削藩中的作用》三篇习作的初稿,陆续拿给牛先生,请先生审阅指教。先生总是在充分肯定的同时,也指出文章存在的缺点和错误,指导我如何具体修改,强调文章要不断修改,不断提高,不能怕麻烦。
我今天仍然清晰记得,在指导我修改武元衡和杜黄裳两篇习作时,牛先生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研究生入学不久,写的文章就有模有样了”。正是在先生如此温暖的鼓励之下,我按照先生的教导修改文章,提高了撰写水平。后来,修改后的三篇习作发表在《学术月刊》1991年第11期、《洛阳师专学报》1992年第1期、《渭南师专学报》1992年第4期。我想,若没有先生的鼓励和教导,三篇习作是不可能得以发表的。
“没有页码的,一律补齐”
在三位先生的辛勤指导下,我选定《关于唐德宗评价的几个问题》作为硕士学位论文题目。经过近一年的努力,1992年9月,我写出论文初稿并呈请先生们指教。论文初稿首先拿给了牛先生。牛先生审阅后,先是说论文撰写基本上是成功的,但话锋一转,说论文存在多方面不足,要认真修改。牛先生还特别指出,论文页下注部分,有的有详细出版社、出版时间和具体页码,有的则不全,尤其是没有具体页码。我记得,牛先生当时对我说:“页下注要做到体例统一,没有页码的,一律补齐。”
按照牛先生的教导,我开始从图书馆不断地借出图书杂志,不断地归还图书杂志,不停地在宿舍和图书馆之间跑来跑去,以补齐原先没有的页码,并做到页下注的统一。这个过程,我记得很清楚,持续了整整一周!经过这一历练后,我养成了论文写作中必详细注明页下注内容的习惯。
“工作之初,多做事少说话,是绝对的正确”
硕士毕业后,我就职于山东大学图书馆,从事图书管理员工作。牛先生专门给我来信,说山东大学的陈之安、郑佩欣、赵凯球先生都是他的好朋友,是在共同编写福建人民出版社所出版的《中国古代史》教材过程中结下的友谊;说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三位先生帮忙。我到山大图书馆工作后,人生地不熟,先生的来信给了我巨大温暖。我也借此机缘,登门拜见过陈之安、郑佩欣、赵凯球三位先生。三位先生听说我是牛先生的学生,对我格外亲切,嘘寒问暖。后来,我和郑佩欣先生的交往最为密切,郑先生一直把我视为自己的学生。
牛先生在来信中还对我作了特别提醒:“工作之初,多做事少说话,是绝对的正确。”这一特别提醒,直接指导了我工作之初的心态,也已内化成为我的一项生活准则。
“我一看见就笑,一看见就笑”
1995年9月,我很幸运地成为田昌五先生的学生,在职攻读中国古代史专业博士学位。在田先生耳提面命下,经过四年努力,我完成《唐代工商业形态初探》的博士学位论文,于1999年5月通过论文答辩,于6月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同年11月,我又很幸运地进入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博士后流动站,在宁可先生指导下进行博士后研究工作。工作的重点是对博士学位论文进行修改和增补,以提高论文的整体水平。此外,我对硕士学位论文也进行了修订和扩充。
博士后工作完成后,我回到山东大学,就职于历史文化学院。2002年8月和9月,经过修改的硕士学位论文和博士学位论文,分别以《唐德宗评传》和《唐代工商业形态论稿》为书名,由齐鲁书社出版发行。
我拿到出版的两本拙作后,经邮局寄呈牛先生,请先生审阅教正。大约10天之后,我给牛先生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收到我的拙作。牛先生的原话是:“我收到了,就放在我的书桌上。我一看见就笑,一看见就笑。”
(本文作者系我校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