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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师大报》总第740期 四版:杏园副刊 本期共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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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如麦 自有芬芳——与魏耕原老师结缘的二十载

作者:路培培

2026-10-16 19:50:39

再回首,恍然如梦。我入读陕师大研究生,转眼已是二十年。而这也意味着,我与魏耕原老师的师生缘分,已悄然走过二十个春秋。有些缘分,不是惊天动地的相遇,而是像一粒麦种,悄悄地落进泥土里,在岁月的风雨中缓缓地抽穗、扬花,我与魏老师的缘分,便是如此。

2006年9月,我考上了陕师大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入学不久,学院就通知我们选导师。那时候,网络不太发达,初来乍到的我对陕师大的老师知之甚少,也没有刻意去寻访打探。我是在一张文学院古代文学专业教师的集体合影上“偶遇”魏老师的。他的笑意格外淳朴温和,我凭心底的好感便决意选他作导师。私下问询后才得知,这位便是魏耕原老师。

正式上课以后,我才知道魏老师的严格是出了名的。魏老师要求我们在读研期间好好读书,不可三心二意,不可读杂书。还记得,有一次我在课上带了本杂志《书屋》,魏师撞见后说我不务正业,我被批评的很惨。前几年看到魏师在一篇文章里,还谈到这件事情,坦言当时对我太过严厉,我内心很受触动。如今想来,当年魏老师的批评,都是对我的恳切提点。

魏老师引领我们步入文学殿堂的入门课是《诗经》。他给本科生讲《诗经》,好评如潮;给研究生讲《诗经》,也别具一格。在讲课之前,他都会给我们布置相关的阅读书目,让我们提前阅读。我也想追随老师上课的步伐,认认真真地阅读经典书目,但《诗集传》《毛传》对当时的我来说,实属艰深,读起来颇觉吃力。但这丝毫没有消减我听魏老师课的热情。魏老师讲课,既有诗人的热情,又有学者的严谨,再配上他地道的陕西话,仿佛把我们带进了几千年前的诗经时代,与先民们共沐周韵秦风。那一刻,我切身体会到,文学竟有如此摄人心魄的魅力。

陶渊明是魏老师的最爱,陶诗研究是魏门弟子的必修课之一。魏老师对陶渊明诗歌的讲解由点到面,既有字斟句酌的诗句解读,又有知人论世的学理分析。他的陶诗课堂为我们筑起一座审美家园,也是他与陶渊明这位异代知音展开精神对话的“桃花源”。而魏老师的大作《陶渊明论》,始于热爱,终于沉思,更是对知音的回应。在魏老师的影响下,魏门弟子中的好几位都从事“陶学”有关的研究,其中的佼佼者如今已是陶渊明研究学会的会长。

陕师大文学院是《史记》研究重镇,魏老师的《史记》研究也独树一帜。他不仅要求我们读原典,还要求我们读《史记菁华录》《史记评注》等著作。虽然《史记》研究成果汗牛充栋,但魏老师的讲解新意迭出,不乏真知灼见。司马迁出身三秦大地,其成长环境深受三秦文化浸润,《史记》中也蕴含着三秦文化的基因。而魏老师对《史记》的热爱,也源自他对家乡地域文化的认同。魏老师的大作《史记风格论》是一场与司马迁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至今,我还保留着当年跟随魏老师读书时买的《史记菁华录》。物是人非,师大那段静心治学、纯粹美好的读书时光已然一去不复返了。

“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这是魏老师七十大寿时赠书题写的赠言,也是其不懈追求的人生境界的写照。魏老师退休后,先后完成了四项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其中两项是他在2020年中风后左手左脚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完成的。魏老师以超常的毅力完成了非常之事,正如王安石所说:“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诚哉斯言!魏师淡泊名利,痴迷学问,数十年笔耕不辍,是真正的学者,吾辈的楷模。先生的执着和坚守,在当今浮躁的时代,可谓空谷足音,格外珍贵。多年前,先生纯粹的笑容让我决意投入门下,蒙先生教诲三年,实为人生幸事。

2009年,我自陕师大研究生毕业,但我和魏老师的缘份从未停歇。多年来,魏老师一直是我坚强的精神后盾,支持我考博。纵然我多次铩羽而归,老师依旧厚爱有加。感念恩师多年的鼓励、厚爱,包容我的平庸碌碌,这份师恩,我始终铭记于心!我常记魏师的教诲,以勤勉的态度立身行事。闲暇之时,也会和自己的学生分享一些关于魏老师的事情。正如我的学生所言:“魏师身上有种本真自然、不加矫饰的气质,像一片麦田,扎根在土地里,扎实、敦厚,同时又热烈、温和,更像是无人问津的麦田,自有其芬芳与辉煌。”

魏老师的治学精神影响了我,我也将这份风骨传递给了我的学生,薪火相传,灯灯相续,暖意不息,心灯不灭。

(作者系我校校友)